史 诗|坐着火车去远方

作家在线 2022-08-21 11:15:56





作者简介  

  史诗,八零后作者。出生于陕北北部,毕业于延安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。热爱读书,写作,旅行。大学时代出版个人诗集《漂泊》。作品发表于《延河》《三边文学》《无定河》《榆林日报》《靖边报》等纸质传媒,以及中国诗歌网、作家在线、榕树下、新浪博客等网络媒体。现为榆林市作家协会会员。



坐着火车去远方


【陕西】史 诗 

 

小时候,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想,山的那边是什么。

中学时代,总是强烈而固执地想,有一天,要万水千山走遍。

大学时代,终于背起行囊,一个人奔向梦想已久的远方。 

那一年,那一天,那一个下午。我在图书馆浩如烟海的书籍里,看到川端康成的《雪国》。《雪国》开篇写到:“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,便是雪国。夜空下,大地赫然一片莹白。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。”

我把那个开篇反反复复读了许多遍,欲罢不能。思绪袅袅地飘向远方,我仿佛看见长龙般的火车冒着滚滚白烟,在日本冬天寒冷的空气中一路穿行,把孤独的人从老地方带到一个崭新的天地。 

那一天夜里,半夜醒来,听到火车的鸣笛声。鸣笛声由远而近,又由近而远。我想象着火车从哪里来,又往哪里去。忽然间觉得那一声长长的鸣笛像是一种召唤,是远方对我的一种召唤。我决定天亮后坐上火车去远方。

想象着旅程即将开始,想象着远方将要扑面而来,瞬间睡意全无,一直醒到天亮。

 黎明时起床,推醒众舍友,向她们筹集出行的费用。忙着打电话向老师请假。而后背起行囊,乘早上第一趟公交到达火车站,买了一张开往南方的火车票。 

火车由北方开往南方,总行程35个小时,两天一夜。喜欢这样漫长的旅程。愿意不休不眠,夜以继日地奔向远方。 

那时正是隆冬季节,北方一片灰暗荒芜。

透过车窗看出去,窗外的世界像一幅巨大的移动的画卷。

火车一路驶过关中平原,穿过秦岭山脉,途径四川盆地,越过云贵高原,抵达春城昆明。

一路上的空气由寒冷干燥变得温暖而湿润,大地由灰暗荒芜变得明亮而翠绿。

火车由北方开往南方,仿佛是由冬天开往夏天,由现实开往梦境,由平淡开往传奇。

由一种人生开往另一种人生。 

从此,经常一个人坐着火车,任凭火车由北而南或由南而北,由西而东或由东而西,由高原到达盆地或由沙漠开往大海,由荒野通往繁华或由闹市抵达自然。 

最喜欢坐着火车穿越隧道。火车先是在明亮的光线中穿梭,忽而一头扎进幽长的隧道。黑暗强势来袭,世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成为了我的全部,我成为了我的唯一。

旅途陡然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,火车仿佛正在由一个世界开往另一个世界。

感觉自己被带入了时空隧道,将要穿越到星星或月亮,或者将要穿越到远古的洪荒时代,又或者将穿越到遥远而陌生的未来。甚至感觉,会在某一个瞬间,看见自己的前世或是来生。 

待到火车终于穿过黑暗,冲进光的海洋,几秒钟前消失的一切重现眼前,世界变得光辉而耀眼。心里满满当当的,都是与阳光重逢的喜悦。但同时,又开始期待下一个隧道,期待下一次穿越。

每当火车不停地在黑暗与明亮间穿梭,感觉仿佛在瞬间经历了无数个白天与黑夜,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。

 坐着火车去远方,一个人走在千里之外,走在完全陌生的风景里,走在完全陌生的人群中。

我不认识任何人,任何人不认识我。于是我放下武器,摘下面具,成为我。

其实一次次走向远方,不一定是要看多少风景,邂逅多少人。而是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,去认识自己。人生最惊喜的事情莫过于,在他乡与自己重逢。 

大学毕业后,我经常坐着飞机去远方。因为可以在更短的时间里,到达更远的地方。每次从地面飞向天空,或者由天空落回地面,在天地间起起落落,是人生的另一种独特的经历。

可是几乎每一次,当我在几万米的高空放飞思绪时,脑海深处,总有火车呼啸着破空而来,丰富了旅途漫想。

于是我想,青葱岁月里最浪漫的事,莫过于独自坐着火车去远方。

 (在线责编 尚书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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